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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记忆

高二文(3)  马晓宇

 

又春天了呢!阳光缓缓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翻箱倒柜地想找单鞋,却找出了那两双鞋——一双安踏,一双李宁,蒙着淡淡的灰尘,承载了我的所有记忆。

  还记得去年的春天,你瘦弱干枯的手掌硌疼了我的脸颊,却像不知道似的笑着看着我:那两双鞋你拿着吧,反正以后我也用不上了。伴着无限的惆怅,金色的阳光照亮你瘦骨嶙峋的侧脸,为什么显得那么哀伤?

  仍记得初次见你的模样。长发飘飘,婀娜多姿,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好漂亮的姐姐!我不禁感叹。妈妈催促我说:“这是你婶,快喊婶婶!”我不禁面上一红,低头沉默。“丫头!”你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笑意绵绵。“小妈好!”我甜甜地说。“婶”多老啊,怎么可以用“婶”来形容你呢!

  贫苦的家庭由不得大人们留得空闲陪孩子。我一个人坐在门前空地上玩泥巴,捏个歪三扭四的桌子,又捏个极其不规则的凳子……你不知怎么出现在我的身后,吓得我一个哆嗦,把刚捏好的小人的头捏扁了,你却放声大笑起来。我正要生气,你又一把拉住我的手:“丫头,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拉着我一路小跑,终于停下来,眼前的景色立刻迷住了我。

  成片的桃林开满了粉色的花朵,微风吹拂,花瓣翩翩起舞,缓缓落在我的头顶。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坐在桃花树下,你说:“丫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个老奶奶进城了,他的儿子带她逛街。她看见店里站了许多假模特,以为是真人。就说:“这些俏姑娘咋站着一动不动呢?”他儿子告诉老奶奶那是假的人,老奶奶十分好奇。儿子之后又带老奶奶去饭店吃饭。老奶奶看见门口的迎宾小姐,以为是假模特,终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手。“欢迎光临!”迎宾小姐微笑着。老奶奶十分惊讶:“呀!咋还会说话哩!”

  说完,你放肆地笑着,我也跟着傻笑。那时我还小,是乡村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模特,什么是迎宾小姐,只是觉得你认为好笑便好笑。

  丫头,丫头,丫头,你总是喜欢叫我丫头,因为你没有丫头,便把我像丫头一样疼爱。我天天黏着你,直到成了大姑娘。

  可谁会想到,静谧的生活会被病魔打破。

  那场疾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万分之一的得病率,你却成了那“之一”。眼见你一天天地消瘦,稍走几步便气喘吁吁,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你见到我仍挂着微笑,可我为什么从你的眼角眉梢读出了悲伤?

  听到你的死讯,我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妈妈哽咽地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一个翻身就站在了地上,没有穿鞋,也没有穿外套,手足无措。恍恍惚惚到了你家,正如前一个星期来看你一样,可氛围却变了,到处都是悲伤的哭声。

  看见你安静地躺在那里,我忘了行走,忘了哭泣,甚至忘记了悲伤。一整夜,我静静地坐在你的身旁陪伴你,因为我知道你害怕黑暗。还记得那个漆黑的夜晚,停了电,我害怕地蜷缩在你的怀里。你轻声安慰,说不怕不怕,可我分明感觉到你的双手是颤抖的。此刻,我呆呆地坐着,没有一滴眼泪。知道吗?屋后的那颗桃花开了呢,你还没有看上一眼!

  清晨,当一缕阳光洒满大地,人们准备把你抬进棺里送去火葬。我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你的棺,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道紧紧地抓着。但有人硬生生扳开我的手,白色的身影离开渐渐远去,就像白色的天使,越飞越远。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切后事都做完了,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眼角瞥见那一树桃花,便义无反顾地奔了过去。短短几日,桃花落了满地。我努力想捧起它们,却总有花瓣从我的指间滑落。我抱着树,失声痛哭。我知道,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知道吗?桃花又含苞待放了呢。不知天堂的你,是否安好?待到花谢之时,我便将花瓣埋进土里,为你寄去我沉甸甸的思念。

 (指导老师:吴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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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4-06-14 10: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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