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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的爱情

高三文(6) 陈锐

 

他极爱喝酒,无论是农忙还是腊冬,总会倒上一杯小酒,抓把花生,往躺椅上一靠,就眯上了。她也总会念叨:“又喝酒,我看是迟早喝死你!”不过说归说,她也未真正管过他,晓得他大半辈子也就好这口了。而他也只是眯着眼,嘿嘿一笑。

  她生在寿县城里的人家,且是家中的老小,故根本就没干过多少活。可自从嫁给他后却独揽了家中大大小小的杂活。而每每这时,她总会抱怨说:“嫁给你我是受了八辈子的霉,当时那么多户人家咋就摊上你了呢?”他仍是不语,只是抬起头盯着她,半晌才发出嘿嘿的笑声。而我也总会追问:“那你咋还嫁过来呢?”她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又没见过面怎么知道人是嘛样的?”“那你可以不同意嘛!”“瞧你乱讲,这都是媒人讲好的,还能说退亲就退亲么!”“老封建,自己的事当然自己作主了!大不了离婚就是喽!”不知是我的那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回忆还是伤了她的心,料想中的回答声竟没有响起,她似乎是回到了过去。没办法,我只好吐吐舌头表示无奈,心想,她真是太封建了,没有一点那时期知识女性的气魄,枉她读过那么多的书,“嘲笑”她没有自己的爱情。

  可发生在去年秋天的那个下午的事却改变了我对爱情的重新的定义。

  当时的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可真好,穿过围墙直直地照在他的身上,不知不觉也就眯上了。可突然他感觉眼前一黑,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她这时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在她眼前“软”了下去,她吓坏了,在失神了几秒后才赶紧把他抱到床上,给他顺气。接着给村里卫生院打电话,然后再跑回屋里,一直给他顺气。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两年前,他也这样过,那时的她尚不会做这些,还好医生及时赶到捡回他的一条命。她以为这次也一样,于是就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可医生来了后用手翻了翻眼皮说:“点滴也甭打了,能准备就准备吧!”小叔听到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医生面前说:“求求你了,再看看吧!”医生于心不忍也只好说“要不送到镇上再试试吧!”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出奇地镇静,平静地开口道:“算了吧!别瞎忙了,活这么多年也值了,该走的迟早是要走的!”说完就走回屋子里了。这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滞了,我无法想象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就没点留恋呢?还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可等我走进房间才发现,她拉着他的手早已泣不成声,但还是一直给他顺气,似乎只要这样他就可以像两年前一样发生奇迹。一边给他顺着,一边还念叨着:“你可别吓我,两年前的事我可记着呢!”又断断续续道:“老头子,可别真走了,留我一人,可没人给我骂了!”

  也许,是她的真诚打动了上天;也许,是他听到了她的呼唤;也许……两年前的奇迹再一次发生了。她握着他的那只手动了,接着是眼也睁开了。她无法相信,奇迹会再次降临在她的头上,竟也学着小学生的样子用手擦擦眼睛,见他是真的醒了,遂又哭了起来,看到满脸皱纹的她竟哭得像个孩子,他是又好笑又难过,就像席慕容曾说的那样,纵使有万般的话语,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哭啥!我又没死!”

  事后,他总说他的命是她捡的,要不是她一直顺气,可能奇迹真的不会发生的。而他是我爷爷,她是我奶奶,他们只是农民,地地道道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爱情,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词的存在,更别提对爱的理解了,可这能说就不是爱情吗?

  在那件事之后,爷爷便戒了大半辈子的酒,可他们的爱却无法抹去,就像酒一样,越久越醇,越久越香。

(指导老师:付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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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4-06-14 1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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