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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城

 

高红卫

青城,山之名。因满山绿树长青,群峰环峙,状如城池而得名。山在西蜀,名冠第一。自古名山多寺观,青城山,名列道教四大名山。游人如织,我也在其中。来到山门,见到的模样,陌生又觉熟悉,也应该是当然的模样。没有别处或青岩巨石垒成的巍峨,或钢筋混凝土造就的堂皇。此山门,似一座三层的飞檐楼台,色泽暗沉,很有些年代。掩在茂密的绿树下,浑然一体,没有半点的显山露水之态。但那三个鎏金大字“青城山”,躲不过每一个访山问道者的双眸。说是山门,更像一座城门,进山如入城。

  入青城,漫步走在青石铺成的山道上。伸开双臂,做一次深呼吸,顿觉神清气爽。俯仰天地,环顾四周,仿佛置身于秘踪仙境。天色是柔柔的,空气是润润的,树木是郁郁的,山路是湿湿的。幽幽青城,恰到好处。举起双手,十指并齐,慢慢向自己的脸颊靠拢,拂上去,轻轻的揉一揉,有一种舒适的清凉透过体肤入了脑门,你会不由自主的又做一次深呼吸,一股通透的感觉与那份清凉汇合,一起融化在你的身心之中。“沁人心脾”,一下跳了出来,我没有想到别的词。

  山中有湖,名月城。山中本无城,因山似城,那月城可谓是月山。不知是山似月,还是湖如月,这湖虽不大,但名字很美。我乘画舫来渡这月城湖了。伫立船头,清风徐来,忽然在想游侠仗剑是什么感觉?仙风道骨又是什么模样?那年的苏子,泛舟赤壁,心生羽化而登仙的快意。今日的我,临波月城,惊叹天地造化之灵秀。想起朱自清的那份期盼:“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如果此刻也是月朗风清,那该有多好啊。似月的湖水里荡漾着天上的明月,人在月湖中,一定会身不由己,心中定然能生出多少奇思妙想来。想想就是一件很美的事了。

  离船登岸,坐上缆车。第一次踏进这箱式缆车,近百人拥挤在一起,感觉在摇晃中攀升前行,多少有几分忐忑。待缓过神来,凭窗俯视,青山如海,风来浪起。绿波涌来,层层叠叠,峰翠谷碧。缆车如船,载我于绿海中荡漾,渐渐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担心和害怕,心中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人不可能拔起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但心灵可以无际涯的自由飞翔。这绿波,能把人的心揉碎,也能把人的心抚平。徐志摩说:“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在青城的绿波里,我甘心做什么呢?在诗和远方里,我寻找着答案。

来到上清宫,匾额三个大字为蒋公题写。好地道的欧体,中规中矩,有模有样,我喜欢。门两边的联文为于右任撰书:“于今百草承元化,自古名山待圣人。”内有老君庙、三清殿、道德经堂、文武殿和玉皇殿。听说珍藏有楠木刻板《道德经》、《阴符经》全文,还有张大千的画作石刻,我无缘一睹。在张大千生活四年多的居处,我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字画。但无论是面目全非的环境,还是水准不高的商品字画,我都不喜欢。当年大千的世界,无奇不有。而今的大千世界,同样无奇不有。我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去寻找下山的路。

  下山总比上山快。乘缆车,过月城湖环湖木栈道,又踏上了林间石板小路。石阶很宽,伴着满山的蝉鸣,走起来很轻松。蜀地的蝉音与皖乡不同,高亢激越,仿佛有一种麻辣的味道,又好似刚刚听过川剧,还在回味之中。向林荫中寻觅,只闻其声,不见其身。“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里”,少年时的光景重现,心生出几分遗憾。“快看,蝉!”身边游人疾呼。我几步赶上前,顺着他手指地方看去,终于一睹芳容。体态无异,只是蝉翼上处处染绿,如翡翠点点,与树体浑然一体,真的很难辨认出来。因人靠近,小精灵停止了鸣叫,但不动不飞。这份沉稳怕也是天长地久练就的功夫,了得!我在内心问自己:是否有一缕故乡的蛙声蝉鸣留在记忆的深处?有!这是大自然的礼物,自然馈赠给我们的太多太多。

  青城是道家的山,有道观最适宜。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置身自然悟自然,以自然的心态来对待自然,对待他人,对待自我。以自然之心求释然,知当然,得怡然。这博大精深的道教文化,根深叶茂,让青城有了灵气,如碧玉通透。在青城,最宜问问道,练练功,谈谈环保,讲讲养生,好得很。

  在青城,我自知是一个匆匆过客,但我不愿意脚步匆匆。想逗留得长一点,再长一点,把这份美好留住。人们对待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和回不去的时光莫不如此吧!停一停吧,你真美丽!”期盼永恒不灭,或以另一种形态重现与并与之相逢。在青城,既知为过客,不枉此中行。不惧岁月老,且行且珍惜。

  在青城,时光正好!

  (作者:高红卫,曾先后任六安二中校长、六安市教育局局长、六安市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主任等职。他曾是我校校刊《墨浪花》编委会主任,离开六安二中后一直担任《墨浪花》编委会名誉主任,关心和支持着校刊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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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1-07-19 15: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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