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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的三步

河西校区高一(15) 张天辰

  从厨房到堂屋是十五步,从堂屋到厨房也是十五步。

  这条曾经被母亲用脚丈量过多次的小路,在她的脚下是标准的十五步。母亲在这条路上度过许多风霜雨雪,春夏秋冬。每天天不亮,从堂屋到厨房为她的孩子们准备早饭;又从厨房到堂屋为她的孩子们收拾饭桌。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母亲以往那乌黑的秀发已变成灰白,明净的额上也不知何时刻上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母亲老了,但她至今还为我们一天数十趟地在这条路上来回奔忙。

  听母亲说,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母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做饭时,不知是我们太小,还是淘气,总爱哭着要她抱,母亲一趟趟地从堂屋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堂屋,根本没法抱我们,有时让我们跟在她身后,在这十五步的小路上“练走路”。

  我初中时在校吃住,每周回家一次。星期天,母亲总是做些可口的东西,让我吃或是让我带上。有次我回到家饿得难受,到处找吃的。母亲看我的样子,就急忙围上围裙,进入了厨房,不知是怎么了,母亲在返回堂屋时绊了一跤,胳膊肘被磕了一块,殷红的鲜血渗出皮肤。我看着,内心一阵难受,就劝说母亲不要做饭,但她不肯,仍踏上了那十五步的小路。

  有一天,母亲突然惊奇地对我说:“儿子,这段路咋从十五步变成了十八步了?”

  我对此也感到非常惊讶,这段路可以说得上是母亲每天无数个来回测量出来的。“会不会是你数错了?”

  母亲愣一愣,又掉转头一步一步重新数起来,“一、二、三·······”

  我看着母亲深陷的眼窝,越来越突出的鹳骨,看着她佝偻的身骨步履蹒跚地走在这条洒满她人生岁月的小路上,突然有一阵酸楚从心底弥漫。

  这是眼前这个疑惑的老母亲的小儿子,这是跟随她生活了十六年的我,第一次发现,我的母亲竟然悄无声息地从我的肩膀低了下去。这条她走了十几年的小路,竟然默默地、可恶地变长了。

  这多出来的三步,这哪里只是三步距离,这更是我的长大,是我母亲消逝的年华。

(指导老师:江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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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8-03 13: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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