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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城市,我的记忆 (连载五)

2016-08-18 17:08:20
分类:我的城市,我的记忆

  十三、大众饭店的小炒

  六、七十年代,六安城里的饭店屈指可数,淠河酒家、胜利饭店、六合饭店、大众饭店,像模像样的饭店也这么几家。遗憾的是,这些饭店大多我都没有去过,唯一吃过并至今难忘的只有大众饭店的小炒。

  大众饭店在云路街的中段,县委会的对面,离我家比较近,出了县医院,下黄梅剧团的大坎子,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大众饭店,说是饭店,其实条件很简陋,无论是装修、环境还是餐具,跟今天的饭店不可相提并论,昏暗的大厅里摆着几个大方桌,桌上插着一筒筷子,四周围着长条板凳,墙壁上贴着语录或是宣传画,门口坐着一个工作人员,卖着饭菜牌子,只有先付钱买了牌子,才能给你烧饭菜。其他几家饭店,也大致差不多,好像淠河酒家要好点,沿着木楼梯上去,有几个独立的房间,那个时候不叫“包厢”,叫“雅座”。

  

  (六合饭店,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不过,虽然条件简陋,但在当时也算是高档酒店了。过去,饭店卖的是“和菜”,所谓“和菜”就是饭店根据人数安排的菜肴,四菜一汤或是六菜一汤之类,即便是最简单的“和菜”,一顿饭也要好几块钱,所以,“下馆子”是一件大事,不是普通人家可以随便消费的,因而,一般人家请客吃饭都是在自家招待。

  那时请客也很简单,称上斤把肉,买上一些白菜萝卜,做成“一锅熟”,再打上二斤散酒,三五个人,围着小泥炉就可以开怀畅饮了。隆重一点的请客,会烧上两条鱼,买点豆腐干子,炒上一盘花生米,或是再添上一盘炒鸡蛋,这就算是很丰富的宴席。那个年代,经济收入有限,拿不出很多的钱来请客,更主要的是,当时购买食品一切都要凭票供应,粮票、肉票、蛋票、豆腐票,就算有钱,也不一定可以买得到,而每家每户的票证都是有限的,必须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维持一个月的开销,所以,能做上这么一桌菜,已是很不容易,往往一次请客以后,需要很长时间勒紧裤带。但是,孩子们总是盼望着家里来人,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能畅快地大吃一顿。

  有时候馋极了,父亲会想办法抠出一些钱来,到大众饭店买上一份小炒,给我们杀杀馋,顺带全家人打个牙祭。印象中,饭店里的小炒,常见的是炒肉片或是炒猪肝,一份小炒大约7、8毛钱,当时猪肉七毛三一斤,所以,买上这样一份小炒,也是不小的开支。

  毕竟是饭店里专业厨师炒出的菜,跟自家炒出的菜,终究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小炒看起来简单,其实很讲究技术,切肉、配料、勾芡、火候,样样需要把握得当。所以,饭店的小炒,一直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那鲜嫩的肉片,配着笋片、木耳、青红椒,还有一些葱花大蒜,油汪汪,亮灿灿,色、香、味俱佳,好吃又好看,偶尔买上一份小炒尝尝,虽然奢侈,但也算值得。

 

 (图为二道巷)

  那个时候,提倡艰苦奋斗,讲究吃穿,就是腐朽的生活方式。“好吃”跟“懒做”是连在一起的,因而,“好吃”也算是一种恶习,所以,每次买小炒,总是躲躲闪闪的,怕街坊邻居看见,影响不好。买小炒的时候,父亲会带上我一起,到了大众饭店,父亲付钱买过牌子以后就走,我则端着大把搪瓷缸子在那等候,等菜炒好了,装进搪瓷缸子里,我便做贼似的快速地端回家,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不会引起多大注意。只是,一路上我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地掀开缸盖,深深地闻上一口,此时此刻,在我的感觉里,这就是世间最美的味道。

  今天的云路街,早已不见了大众饭店,替代的是一家家堂皇富丽的酒肆饭庄,天南地北、川粤湘鲁,各种美味应有尽有,下馆子,也成了普通大众的平常小事。但是,不知是味蕾退化还是要求更高,这样的饭店,无论怎么吃,都再也不能找到那刻骨铭心的味道。

  

  (图为云路街老县委门口)

  感谢大众饭店的小炒,让我的记忆,刻下了永不销蚀的美味。

  十四,电机厂的铁片子

  县电机厂,位于九里沟,在童年的记忆中,这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虽然遥远,但我们一直非常关注,因为这个地方有我们朝思梦想的一种玩具——铁片子,而这个玩具,伴随着童年,让我们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

  电机厂生产电机,有一道生产工序是冲压铁皮,冲压下来的废料,是一个个圆圆的铁片,带着两个小耳朵,这就是我们的玩具铁片子。我们会把一个个铁片子,用小耳朵扒起来,做成两层、四层或是更多层铁皮锭,放在地上划好的方格里,用另外的铁皮锭撞击,将铁皮锭逐出方格子就算赢了,这个游戏我们称之为“叨铁片子”。这是那个时候我们经常玩的游戏,因而,拥有更多的铁片子,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就像今天电脑游戏中,想拥有更多的碧血剑、屠龙刀一样,有了它们,你就会更强大。

  

  (那时候家家门口都有这样一个水井吧)

  但是,想得到铁片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铁片子是生产中废弃的下脚料,但也不是随便可以拿的,厂里有人看管,抓住了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另外,电机厂路途遥远,九里路的距离,来回就是十八里,上十岁的小孩,走这么远的路,家里人不会同意,自己心里也很胆怯,更何况,一路上还要经过纸厂、化肥厂等人口密集的地方,三里桥一带经常会有小痞孩子沿途拦劫,所以,想要得到铁片子,就像唐僧取经差不多,总要经过许多的磨难。

  然而,或许是太痴迷了,就算再大的困难,也挡不住想要得到铁片子的欲望。于是,几个小伙伴背着大人,经过秘密商议,选一个不上学的日子,背上空书包,沿着新淠河的河沿一直向北走,这条线路,路程可能会增加一些,路也难走很多,但这样走可以避免遇到痞孩子,安全系数要大一些。

  

(这是六安哪怀子,我还真没看得出来)

  到了电机厂,猫着腰四处打探,瞅准没人的时候,迅速跑到堆放铁片子的垃圾里,双手连挖带刨地扒出脏兮兮的铁片子,赶紧装进书包里,然后再次迅速地沿着来路回去,这时已经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虽然满头满身都是铁屑和灰尘,但看着书包里沉沉的铁片子,心里的兴奋和喜悦却达到了顶点。一路小跑着,盼着早点到家,不停地四下张望,生怕别人抢了去,累了,就仰面躺在河埂上喘喘气;渴了,就用手抄起河水喝两口;书包带断了,就用双手捧着,傍晚到家,早已是筋疲力竭。

  爱玩,是孩子们的天性。过去,孩子们的玩具都是自己动手制造,很少有成品玩具,即使有,也很难买得起,所以,孩子们总是想着法子制造各种玩具。

  男孩子爱枪,于是做出了各种玩具枪,泥巴枪、木头枪、弹弓枪,火柴枪。做泥巴枪,需找到上好的黄泥巴,用水和好以后,要经过多次揉搓和摔打,直至成为“熟泥巴”,这样做成的泥巴枪才不会开裂。泥巴揉好以后,用铅笔刀小心地削成手枪形状,然后晾干,最后再用铅笔芯涂成黑色,这样,一把完整的泥巴枪就算做成了。

 

 油画:九拐十八巷 作者:沙野)

  至于火柴枪,做起来难度要大得多,要用老虎钳把8号铁丝做成枪托,用自行车链条一个个并起来做成枪管,在链条小空里插上火柴,击发火柴头引起燃爆,可以射出火柴梗,整体设计工艺复杂,灵巧精妙,至今想起来,仍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手工精品,那时的孩子,虽然读书不多,但并不缺乏聪明智慧。

  女孩们的玩具则要少许多,除了扔沙包、跳皮筋,就是抓骨头子。骨头子,是猪腿关节处的一个小骨头,有四个面,凸面、凹面、平面、耳面,游戏是一边扔沙包,一边翻着骨头子的四面,这需要手眼配合,眼疾手快,这也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游戏。但骨头子也是一个难得的玩具,猪肉吃得少,骨头子也就成了珍贵东西,那时候,女孩子想要得到一副骨头子的心情,我想一点也不亚于男孩子想得到一把铁片子。

 

 (图为老街街景)

  推铁环、斗玻璃球、拍香烟壳子、糊风筝、用弹簧门的螺帽炸火药,这些我们儿时常玩的游戏,今天已经很难见到。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粗陋的玩具或是游戏,不仅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的快乐,也极大地增强了我们自己动手的操作能力,同时,在集体游戏中逐渐建立起来的团队意识,小伙伴交往中的相互融合、相互协作、相互包容,更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今天,由于科技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孩子们可以轻松地拥有许多精美的成品玩具,这是我们过去无法想像的,我也由衷地为时代的进步而感到高兴。只是,每当看到今天的孩子们,背负着沉重学业,放学以后立即被关在家里,一个人独自面对成堆的玩具时候,我不知道他们的快乐,是不是比我们儿时更多一些。但愿吧,真心希望现在孩子们比我们更健康、更快乐,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才是我们社会发展的真正目的和意义。

  电机厂的铁片子,不知道现在还有吗?

 

 图为老汽车站

  十五、老地委的游泳池

  老地委,就是现在的徽商小区那里,这里曾经是六安地区行政机关办公的地方,大院的北面,有个游泳池,我就是在那里学会了游泳。

  老地委大院的环境很漂亮,一排排青砖灰瓦的平房,整齐地由南向北排列着,平房的间隙,布满着各式的植物,有低矮碧绿的冬青,也有高大笔直的水杉,到了夏天,花红柳绿、树木成荫,用现在文艺一点的词汇来说,就是幽雅宁静、芬芳婆娑。不过,这些倒不是我们所关心的,我们看重的是那座漂亮的游泳池。

  (图

为皋城广场原貌,你还记得吗?)

  游泳池用上好的水泥砌就,南北长、东西宽,修建得很规范,池边还间隔着三个上下水的铁制扶梯,算得上是一个标准游泳池,泳池的北沿连着一个小土坡,大概是挖泳池的土堆积起来的。泳池里有水,但不多,最深的北部,也就达到我们的下巴,池水来自九墩塘,由涵管在池底引入,出水可以流入泳池傍边的小河沟,因而,池里的水还算干净。但不知为什么,这个游泳池废弃了多年,池底淤积着厚厚的泥巴,泥巴里还夹杂着很多的碎石和玻璃,所以,大人们是不会来这里游泳的,于是,这里便成了孩子们的天堂。

  地委大院的后门,斜对着解放路小学,跨过马路就是我上学的地方,因而,上学前、放学后,只要一有时间,我就跑到这里来玩一会,一是学游泳,二是在泳池旁边的小河沟里逮鱼掏螃蟹。

  

(五十年代的黄大街)

  小孩私自下水学游泳,这是家长坚决反对的,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旦发现,轻则责骂,重则挨打。所以,晚上放学回家,家长经常要审问和检查,一是检查裤头是否潮湿,二是抓挠我们的手臂,看皮肤上有没有水锈,如果有明显的白印,就说明下水游泳了,这是游泳后最明显的特征。但是,炎炎夏日里,那清凉的河水,实在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到了水边,就把家长和老师的教训忘在脑后。为了防止被发现,每次游完泳,我们把潮湿的裤头,摊在水泥地上暴晒,用地面的高温炕干,当然,有时候为了快速图省事,索性就光着屁股下水。

  有一天中午上学前,我们几个同学正在泳池里光着屁股游泳,也可能是太兴奋了,忘记了上课时间,班主任石老师叫了两个班干到泳池来找我们,这两个班干都是女同学,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嗷~”的一声大叫,“哗啦”一下窜出水面,慌乱中也顾不得穿衣服,赶紧跑到北面土坡后面躲起来,在土坡上露出一个头,苦苦哀求班干先走,我们保证马上就回去。这次不仅出了大丑,到了班级,还被罚站了整个下午。

  

(六安的蛤蟆车,你可记得了?)

其实,我们真正在泳池里游泳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时候是在旁边的那条小河沟逮鱼捉螃蟹,这条小河沟,应该是大堰河一段,河水也是从九墩塘流出。那时的大堰河,还不像今天这样目不忍睹,流水哗哗,清澈干净,河里有小鱼小虾,最让我们开心的是,河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螃蟹洞,有经验的孩子,一个下午可以捉到十几个螃蟹。但这些洞有些是螃蟹洞,有些是水蛇洞,我常常分不清,加之我极度怕蛇,尝试过几次以后,就再也不敢掏螃蟹。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清洗,然后带回家,让家长把螃蟹油炸得金黄焦脆,第二天带到学校与伙伴们共同分享。

  

(九墩塘的游船,估计八0后的孩子还有一丝印象)

  现在的六安城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能掏螃蟹的河沟,城市的快速发展,改变了原有的生态环境,它们渐渐失去家园,这种改变,的确令人痛惜。“留得住青山绿水,记得住乡愁”,好在,环境问题已经引起国家的高度重视,相信六安未来的建设中,一定会亡羊补牢,充分利用六安得天独厚的丰富水资源,再现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滨水宜居,不辜负大自然对六安人的眷顾。

  老地委的游泳池,不仅让我学会了游泳,还让我体验了放逐自然、亲近泥土的乡村快乐,所以,我怀念它。

  十六,钢自车子

  “钢自车子”,是一句六安土话,就是自行车,大概应该是“钢制车子”,读着读着就走了音。

  过去,自行车在家庭里,算得上是一个大件,“三转一响”里,它排在头号位置,一来是它价格高,一辆自行车大约要一百好几十块钱,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二来,买车要凭票,一个一百多人的单位,一年分发的自行车票,也就两三张,想买也很难买得到。所以,那时候,家里有辆自行车,比今天家里拥有一辆“奔驰”、“宝马”还了不起。不过,在孩子们的眼中,更多的是,把自行车当作一个玩具。

  (这已经是八十年代了)

  我的父亲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姓李,在化肥厂上班,我们喊他李叔叔,他每次来我家,都会骑着一辆漂亮的凤凰自行车。车子锃光瓦亮,车梁裹着精致的塑料带,车瓦下面还安装黑色的挡泥皮,怎么看怎么漂亮。每当自行车在我家院子里停放的那时起,我的眼睛就一刻不停地瞅着它,心里痒巴巴地想骑一骑。趁着父亲出来的时候,我偷偷地拽着父亲,小声地央求父亲替我说说,好让我骑一会,父亲自不会答应,这么贵重东西,摔坏了怎么办。

  碰了壁,当然不会甘心。于是,我就到院子里蹲在自行车旁边,时而打打铃铛,时而转转车蹬,还用抹布把钢圈擦一擦,完全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希望能引起李叔叔的注意。果不其然,李叔叔看见我对自行车如此喜欢,就来到院子,摸着我的头,笑着说:“可想骑车子?想骑就去骑一会”。听到这句话,我“哗啦”一下站起来,推起车子就跑,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生怕父亲会阻止。

 

 (图为云路街的十女门市部)

  刚开始,个子矮腿短,骑在大梁上也够不着脚蹬,于是就左脚踏着脚蹬,右脚邪跨着穿过三角梁的中间,两只脚不停地来回蹬半轮,这样骑很累,不一会就是满身大汗。这时,小伙伴们也闻讯赶来了,扶的扶,拽的拽,争着抢着要骑一会。大一点的孩子,会表演双手松把、空跳上车等各种技巧,甚至还有反面倒骑的高难度动作,我们一边看着,一边喝彩,围着自行车,大院里充斥着一片吵闹和欢笑声。

  上了初中,学校离家远了许多,但我每天依然是步行上学、放学。不过,渐渐地,有车的人家多了起来,个别富裕家庭的孩子,也开始骑车上学了。那时,我们最感兴趣就是,放学以后和同学们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冲大坎子”。过去,六安城里道路不平,有很多大坎子,像北门下洼子、黄梅剧团那里,都是很陡的路坡,一般情况下,骑车很难直接上来,骑到这里的时候,都会下车推着上坡。我们却不信邪,一遍一遍地轮流着,骑着自行车一口气冲上来,再快速地放把冲下去,惊得路人高声大叫。

 

 (百花电影院,这个你应该还记得)

  十几岁的男孩子,是个狗都嫌弃的年纪,一刻不得安分,也常常干出很危险的事情。骑车上学途中,如果遇到拖拉机,就会快速冲上去,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揪着拖拉机,少数没车的同学,会直接扒上拖拉机,在行进中上上下下,就像铁道游击队似的。扒拖拉机并不是为了节省上学时间,一方面是为了显示勇敢,另一方面是为了耍酷,不过,这种耍酷的代价也挺大,常常会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现在想想挺后怕的,好在那时路上车辆很少,没有出更大的事故。

  

(图为老六安电视台)

  今天的交通工具,不仅多种多样,而且越来越便捷舒适,道路也变得宽阔而又平坦,自行车已不再是主要出行工具,但是,每当看到拥堵嘈杂的交通、日益严重的雾霾,以及我们渐渐退化的双腿,我又不自觉的地想起自行车。是不是每一种进步,总要付出不可绕过的代价?

  钢自车子,这个给我们过去带来许多快乐的交通工具,但愿能更多地回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中来。

  (本文图片由陆斌老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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