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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的二十四朵白云

2013-09-16 11: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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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根据著名作家刘醒龙长篇小说《圣天门口》改编,由华谊兄弟打磨5年出品的同名电视剧,龙年秋冬在安徽卫视黄金档播出。这期间,一位朋友曾反复向编者推荐,说这是华谊最贵的一部电视剧,再忙也得抽时间观赏。

  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直至卫视滴滴答答播完全剧,编者才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一鼓作气在网上“追踪”看完,这是很少有的事情,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对朋友品位的信任,二是因为该剧的发生地点是大别山区,像“皖西”、“六安”、“金寨”、“霍山”、“天堂山” 等等耳熟能详的地名频繁出现,甚至一些农民暴动的事件都与皖西革命史相关联。三是该剧视角独特,文学味浓厚,48集讲述了大别山脚下天门口镇,雪家和杭家两大家族世代不和、明争暗斗,当革命浪潮席卷至天门口镇,雪杭两家经历了家族情仇、厉害算计、情感纠葛等一系列扣人心弦的故事。

  很值得一看,特推荐给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诗意重述中国革命史——

  圣天门口的二十四朵白云

  本报记者 流冰

  小镇向山而立,那山叫天堂山,小镇自然就叫天门口。天门口镇最富盛名的两大家族:雪家、杭家世代纷争不休,但长久以来却保持着一座小镇自有的平衡与规则。傅朗西的到来改变了天门口的格局,带来了新的思想,点燃了革命的激情。在这个过程中,杭家三少爷杭九枫从“混世魔王”成长为屡建战功的将士。阿彩从一个大胆泼辣的丫头成长为女红军,并与恋人杭九枫的感情历经了长期的纠结。嫁至天门口雪家的梅子以博爱的胸怀与天门口人共同进退。同时,国军团长冯霁青、自卫队大队长马鹞子也与共产党人共同书写着争斗、合作、分裂、依赖的故事……

  刘醒龙的《圣天门口》曾被赞颂“解构了中国近代革命史”,在该作品中,“革命”是所有叙事的主题。张黎导演是一位极端较真的人,既然选拍《圣天门口》,自然会在现有电视剧创作程式外弄出些新意,他保留了原小说的民间叙事立场和多元文化视野,整部电视剧都是在对激进的暴力革命做多重反思。至于电视剧的表现手法,48集的长篇巨制自然也少不了挑战陈规和匠心独运的构造。

  未看《圣天门口》之前,当时在想:《圣天门口》为何不叫《天门口》?多一个字,说起来也感觉绕舌。待看过全剧后明白了,玄机也许就在于此。大多数人都会浅显理解为是对苏区革命圣地的敬意,而在追求艺术的原著、改编、导演者心目中,或许会有更加别致的理解。

  与其它红色经典剧不同,《圣天门口》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看历史的视角,它的终极目标恐怕不在于给庙堂再打造几座可供膜拜的泥塑和木雕,它的胃口似乎更大,从一开始就携着“微观”直奔“宏大”而去。所以说,《圣天门口》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战争历史剧,它以最人性化的角度呈现了一座中国小镇的变迁史,再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全过程,并以天门口小镇中不同人物角色的刻画,从而以丰满的群像谱诉说了一代中国子民的精神际遇。

  在连续剧中,革命不再概念化,不再具备不容置疑的神圣性,比如,它通过一场被设计的杀戮,让天门口镇最有力量的杭家被迫卷入了革命,麦香、段三国、林大雨,这些像镇长、小业主等小人物,每一个人都有着初始的革命动机,正如天门口镇苏维埃政府主席董重里所言:“义愤填膺的背后都是各有心思”,充满着个人各式各样的欲望…… 这种区别于主旋律的民间立场和多视角的叙事角度,让《圣天门口》具备了有别于其他电视剧的先锋性。

  而作为“先锋”,注定要具备“冒险”精神。主创人员的冒险让《圣天门口》充满了诗意,“收视率”却意外受到影响。剧中反复提及的“二十四朵白云”,其象征意义究竟何在?似乎寻不到具象,革命践行者傅朗西坚定的信念:“朴素的情感和复杂的思想都同样重要”,这样有些高端抽象的台词相对于时下浮躁的社会心态来说显得有点曲高和寡。尤其是在前几集中,大量人物蜂拥出场,剧情异常跳跃,再加上晃动的移动镜头,文学性颇强的旁白等,都为《圣天门口》带来了“文艺腔十足”和“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初步印象。但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会发现一个新的天地。不满足于表面的故事和娱乐,是《圣天门口》的独立特行,它的主题不按一般“红剧”的逻辑出牌,它对革命的理想主义尽情赞赏,也对革命中不明不白的混战和屠杀作出质疑。

  对于这一点,不是现在荧屏上那些家长里短剧、穿越扯皮剧所能比拟的。饱读诗书的雪家是儒家文化熏陶下的国民典型,尚武的杭家充满中国农民的狡黠和生存智慧,他们代表两种互相制衡的势力,共同守候如世外桃源般的天门口镇。杭九枫是这场革命中一股不羁的风,他要求入党和革命的原因竟然是对浪漫爱情的向往;革命者傅朗西是全剧一个偶像式的人物,他在剧中大多数场景都穿着一套苏军制服,成为布尔什维克的象征;弹钢琴、教堂中翩翩起舞、为他人的革命理想而陶醉的雪家大小姐雪柠,保持着与世俗现实的距离,整天想象着白云的二十四种形态…… 其中的每个人物都有着不同的隐喻。另外,充满文学气质的镜头语言,弥漫着一股寓言的警示气息:阿彩把一卷红布买回来,在教堂里,鲜艳的红布铺天盖地地铺展开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像一场宿命,无处可逃;一张武汉革命暴动的报纸,在空中飞舞数秒才缓缓落下,以一种唯美的姿态将革命的信息传递至天门口镇人的心中……

  越往后继续越是精彩,剧情推进是由一个又一个的悬念和秘密来完成的。马镇长被杀,狗头被杀,杭家老二被杀,王巡视员被杀……每一次谋杀凶手都躲在暗处,让谋杀事件成为一桩无人认领的冤案,而这些死去的人,又阴魂不散,为故事接下来的走向埋下伏笔。在剧中,演员们经常会像福尔摩斯断案一样,臆想出各种各样的可能,而实际上,这些谋杀的背后,又隐匿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如果将剧中的每一个镜头定格,都是一幅有质感的油画,特别是整部剧刻意的冷色调处理,以一种极冷的画面,来让“红色”炙热地跃然于电视荧幕之上,突出而醒目。

  前几天与一位朋友聊到一部东北的乡土剧,他说该剧的摄制简直是漏洞百出,常规错误比比皆是,仅停留在原始说故事的能耐上,但收视率却可观,这就很奇怪了。像《圣天门口》这样标新立异的影视表现手法,毫无疑问会带来原著作品的艺术张力,带来革命浪漫主义的酣醉,但同时也可能给以“庸众”为主的电视剧市场带来阅读障碍。所以说,中国的电视剧需要冒险精神,中国的电视剧观众需要引导和培养。当下电视剧,越来越强调其娱乐性,叙事、故事、人物、结构都以观众易懂为标准。反其道而行之的《圣天门口》,人物、结构、表演、剧情都不再是重点,“革命”以及对革命的理解和反思成为真正的主角,对革命复杂的情绪逻辑替代了现实生活的逻辑,真实生活的场景与想象中的场景在剧中没有明显界限,加上大量富含象征、暗示、抽象、隐喻意味的画面,让这部剧更像“意识流”的产物,充满了当下电视剧领域完全陌生的先锋魔幻色彩。

  据说,《圣天门口》在安徽卫视的收视率远没有达到预期。

  《圣天门口》对待革命的态度是审视的、更原生态,表达手法上,刻意制造了一种与观众之间陌生的、疏离的距离。剧中麦香被逮捕后沦落为国民党的洗脑工具,穿着雪白的衣服住在布置得洁白无瑕的教堂里;全局都是冷色调,同样不理性又盲动狂热的爱情和革命却是炙热的红色;在教堂地下通道居住的雪老爷子突然神奇般行走如飞、武功高强,片尾杭九枫遇见年轻时的自己与天门口革命人,这些镜头和情节都有相当的迷幻色彩。正如先锋派小说提供给读者陌生化的阅读体验一样,《圣天门口》提供给观众的也是一种陌生化的观剧感受。大量的隐喻、饱含情绪的镜头、审美主导的人物形象、民间立场的革命叙事角度,让《圣天门口》因为丰富的文学色彩充满了先锋魔幻性。这对沉沦于家长里短、英雄传奇的电视荧幕而言,善莫大焉。

  有人不买账,本在情理之中。让一个初中生和一个大学生同样看一本《诗经》,要求同样的收效是很不现实的。作为大众娱乐消费品的电视剧,常常被观众要求做到“真实”。然而,《圣天门口》大量的镜头是主观的,充满了情绪和情感,镜头下的世界也相对“失真”,人物和细节都是基于情感和审美想象的主观呈现。在剧中,大量带有强烈主观情绪的画面与真实场景交错、无差别地呈现,如指甲上飞舞的蝴蝶、报纸在风中兜兜转转拐着弯儿地飘到深宅大院、二十四朵白云、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的阿彩与杭九枫、几近失明的杭九枫寻找曾经一起战斗的同志,看见年轻的自己与同伴一起高唱《国际歌》…… 种种饱含象征、隐喻、抽象和暗示的写意镜头让这部剧充满了丰富的文学性。

  放在电视剧的百鸟园中,《圣天门口》不是寻常鸟类,而是一只麻雀群中的鹞子。所以它是《圣天门口》,而不是《天门口》,那是一个时代,是一个微观的中国。“圣”字,意味着洗礼与光明,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在那样的时代乱世的背景之下,所必须接受的洗礼。

  中国的电视剧总得有人去坐概念车,总得有人去探索处女地,总得有人比大众跑得快一点。衷心希望这部文学化的电视剧能有更加光明的前景。

  原载2013年4月19日《文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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