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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的两个导游

2010-07-14 18:07:49
分类:游记

  我们加拿大的第一站。多伦多机场。晚上11点多,中国时间接近中午。一个山东大汉,个头一米八几,迎向我们。他就是我们团队的第一个导游,他自我介绍着,口齿不是太清楚,语速快,山东青岛移民过来的。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我们,边开车边介绍多伦多的美景,——加拿大塔世界第一高度,安大略湖面积1.8万平方公里,能装下整整一个六安行政区或者北京行政区。介绍湖边私人飞机场,介绍已经有些谢了、败了的枫叶,几千个品种的枫叶……

  他偶然间讲到张学良、蒋介石,讲到中国近现代史,讲到我们的老乡李鸿章、刘铭传,云云总总,丝线不断。我脑海倏然蹦出第一印象:他接受过专业的学习,一问,果不其然,来加之前,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91年来加拿大多伦多留学,学成未归,羁留于此,当了有些无奈的导游。我这个历史爱好者不顾时差带来的倦意,一路搭讪着,自然他也很有学者感了。

  这一切,使我感慨于他当初学成归国,一定是大学教授或政界要人了。我淡淡地提了一下,有可能触动了他的痛处,他掩饰着,念叨起加拿大的好处——空气、阳光、没有污染、洁净、祥和、民主……,另一面又说着启功的第七嫡传弟子、某报社的主任记者、某特区的市长、京里某部的司长等等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唉,像他这样的人士,在国内一定是高台之上的“谋略者”,名利显贵,他自己肯定在寂寞的暗夜里无数次想过这样的场景,也徒生无数次的声声叹息。

  存在即合理。90年代上半叶的中国,改革的宏伟画轴尚未展开,呈现的是一个新世界分娩之前的阵痛和不安,那时的他,在异国他乡学成之后也许就有了拿绿卡的念头了,加上回国探亲时亲朋故旧的崇洋情绪使他有些飘飘然,便进一步坚定了他移民的决心。

  白云苍狗许多年,沧海桑田又一轮,中国在这十几年的变化使上帝也要怦然心动,这位海外游子心疼而又不能嘴痛说出来,——最好的回国机会错过了,也许永远的搭不上顺风车了,四十好几的岁数怎么办呢?人有时要有傻气或者叫做理想主义精神,看清发展之大势才叫无悔。

  法国人的浪漫我是领教过的,雨果、巴尔扎克、萨特、密特朗、萨科奇……,这不,一个西子湖畔艺术之家走过来的小伙子在魁北克这片法语盈盈、法国味弥漫的土地上沉醉了,不归了,岁月在其单纯的脸上刻下缕缕细纹。小皮帽半卡在凌乱的发髻鬓角上,眼镜片里透出单纯的余光,有时傻笑着、有时又认真地“坏笑”着,使你终生难忘,——吕民,他就是我们第二站蒙特利尔的导游。任何一个陌生人他不会欺骗你,任何一个清纯的美女他不会动粗你(会不会被引诱我无法断定),我们一路说笑着,开心着,调侃着,他居然把在国内的时候,跑到贵州凯里追一位山中少女三年而无果的心痛凄美的事情倒出来,让我们唏嘘不已,吕民,那位当年的少女或许还在山城代销店里诅咒你当年的下手不狠呢,太飘太嫩了哇。

  他搬箱特麻利,他微笑特甜美,仿佛是久违的朋友过来了。他为我们争取多上一盘好菜,自己拿着餐厅的菜谱在一旁盘算着,用肢体语言告诉老板他客人的尊贵性。——其实他每年接待的国内团队多着呢,我们就爱上了他的认真劲。蒙特利尔法兰西人的散漫使整个街区不像英吉利人、盎格鲁撒克逊人街区那样齐整有序,教堂就那样、市政府就那样、1976年奥运会场馆就那样、山上的富人区就那样,然而吕民就是不一样,景色美不美,不仅看导游的嘴,更应该看导游的心啊!

  我们在蒙特利尔出关去美,法语的表格令我们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吕民一份一份地将我们的表格填写到位,按护照姓名一一发到我们人手上,直到我们过了安检,他还在挥动着他那提了二十多年彩笔和调色板的手。

  蒙特利尔,谁人能忘了,我们团长我们的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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