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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移世易故园事,不尽悲欢一梦中

2011-04-26 00:04:25

时移世易故园事,不尽悲欢一梦中

        零九年春,我收到上海一位退休老太太发来的电子邮件,摘录如下:
        “我因寻根问祖,正在收集汪鉴资料和寻找他的后人。在六安地方志上没有找到信息,最近在网上读到您的大作《风尘六安州》,文中讲到九墩塘和汪鉴。不知您那是否还有汪鉴材料,或许您能指引我寻找方向。现寄上我刚写的《寻找汪鉴后人和介绍汪鉴业迹》的稿子,请您指正。”
        关于六安小东门九墩塘的来历,我小时候听当地老人说过。在长篇小说《风尘六安州》这部作品中,我是据实描述:“九墩塘原是一片沼泽地,清同治曾任四川夔州府府台的六安人汪鉴,他在告老还乡后,将这片沼泽地挖成池塘以利民用。为节省劳力,就地取余土堆砌成九墩。后人有此九墩系汪鉴为纪念他九房夫人之说,全是附会。鼓楼东大井拐与和平巷交界处汪家公馆是汪鉴故居,今已不存。”
        这位退休老太太是汪鉴同宗侄女,叫汪大咏,在上海市某机关单位退休已有20年。她的祖上跟汪鉴有许多渊源交往,她本人退休后在研究汪鉴,非常值得一记。
        她说“关于我家的情况,简述如下:我家祖籍旌德,太平天国战乱时期,曾祖父逃离旌德,迁居舒城。祖父汪润甫(时树)1871年出生时,曾祖已40岁。祖父是独子,自幼读书。据说,19岁时(1890年前后)写文章反对苛捐杂税,鼔动舒城店铺罢市,惹脑了县衙。为避县衙追捕,离家逃亡。后来到六安汪鉴府中教私塾,后又把家搬到六安。清末——民国初年带了我伯父一起到汪鉴家在山西大同投资的煤矿任职。”
        根据她的研究,已知汪鉴,谱名兴鉴,字晓潭(筱潭)。出生年月无考,只知同治丁卯(同治六年[1867年])并补行辛酉科(咸丰十一年[1861年])举人,同治戊辰(同治七年[1868年])进士,点翰林,李鸿章门生。历任礼部主事、员外郎、郎中、江西、陕西道监察御史 、四川夔州、成都知府、二品衔。
       汪鉴在四川任职约有五年左右,由于清政府官场内部矛盾,有北京御史奏参他。汪鉴怒而辞官赴京,向都察院左都御史处控告。汪鉴到京后清廷提他为“道员”,遇缺开单简放。吏部书办要他化笔银子,可以立即放缺(立即派他上任)。汪鉴不肯做此“舞弊之事”,于是一怒出京,在安徽六安州城内,置下一所巨厦(即汪家公馆),享受隐退之乐。甲午年,李鸿章因赴马关与日本议和,曾经奏调他去充作随员,他也一口谢绝。只与在籍绅士,前任台湾巡抚、六安人刘铭传交往。
        据光绪《奉节县志》(光绪十九年刻本)载:“汪鉴,字晓潭,安徽旌德县人,由御使简放夔州。丰裁懔然,不畏强御,临事剖决如流,幕友、门丁一切谢绝。尝望夔门险隘,欲疏以便行旅,因筹款数万金,奏请创开峡路百余里,为从来所未有。余款购书数万卷分置七学署;买田土若干亩作义冢;以三千金修京师夔府会馆;以五千金存万县兴发寿号生息,作夔郡乡会试及京官津贴费用。复创兴既济会,添置水龙,以防火灾。嗣调补首郡以道员简用。”
        《巫山县志》又记载:“三峡峭壁挿天,悬崖千仞,并无山径可通,蜀道之难于斯……”,“其最奇险者为三峡夔峡起奉节白盐山……即古瞿唐峡峡口滟滪堆,冬则出水二十馀丈,夏则没于水中二三十丈,势险溜急,人力难施” “上下行船,绝无纤路,每当夏季水涨舟行辄覆,每岁遭覆溺毙者不下数十百人。”
        《巫山县志》又记载“数千年来未能经营开凿者,诚以工艰而费钷也。该府汪鉴有志竟成”,“变险岩为康荘”。
        根据汪大咏研究,光绪14年(1888年)汪鉴在官、商、民之间募白银六万两(他本人捐一万两),花两年多时间创开峡路百余里(从夔峡白帝城起,下至大溪之对面状元堆止曲折纡回约三十里;自状元堆至巫山县城九十里;自巫山对岸起下至川楚交界之编鱼溪青莲溪止计七十五里)。这条在千仞绝壁的腰部凿开、高出江面几十丈、峭壁上的平坦路,宽约五六尺,包括有石桥、铁链、石栏等附属设施在内的栈道。纤、轿可以并行。从而打通了夔州至巫山乃至湖北的陆上通道,为商贾,行旅、纤夫、轿夫、力人、骡马的来往大开了方便之门。《节奉县志》又说:“当盛涨封峡之时,行人往来山路,肩挑臂负络绎称便;而舟行有纤路,亦少覆溺之患。”(据说今三峡工程蓄水到139米,古栈道已部分淹没。)汪鉴还创兴“既济会”以防火灾,“既济会”按今天的说法即“消防组织”。汪鉴是用易经中“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即“预防为主”的精神。要求平日做好防火准备,以免到时焦头烂额。为此,他带头捐出薪俸,再动员县官和绅商捐款。筹集资金后,先是购置西式水龙及一应器具;又将馀款交殷实绅商生息,以备遇事时支用;并规定每年春秋举行“既济会”,进行防火宣传,先是演戏(吸引人们参与),接着是水龙救火演习,最后清理账目,将结余款项转入下一年以备实用,不准“踵事增华、恣意浪费”。汪鉴居官精勤廉洁,四川总督刘秉璋对汪鉴的评语:“该府汪鉴有志竟成,竭一已之诚,胜五丁之力,免行人于胥溺”“其平日居官亦复精勤廉洁”。
        可见,汪鉴是个精明能干,勤政为民,有气节、有性格的历史人物。
        汪家公馆位于六安老城鼓楼东大井拐与和平巷交界处,紧挨京剧团(解放前新新俱乐部)后门。笔者故园与汪家是斜对门,儿时,我经常在汪家公馆内玩耍,衰败大户的冷落景象,给过我很多感触。
        文革前,和平巷内一侧,尚遗存有四口半截埋在地下的大水缸。终日缸中盛满了水,为旧时救火专用,据说就是汪鉴的善举。
        汪家在解放后家产被政府没收,家中后人的成人成分被划为地主,成为“人民”的敌人。他们生活得十分悲惨,几乎什么运动街道都要组织群众批斗他(她)们。但老邻居们对汪家的人并无仇恨,斗争他(她)们时多是迫于形势的应付。真正下狠手打斗迫害他们的,是那些热衷于阶级斗争的积极分子和不谙世事的孩子。家母与汪家的长熄是好友,每当汪家那个善良的地主婆被批斗后以泪洗面,想不开几欲觅死时,家母总是前去安慰,开导。那情景,历历在目。
        旌德汪家另一支后人寻根问祖,因《风尘六安州》而引来与汪大咏在网络上不期而遇,我自然高兴,要尽力为她寻找汪家后人。奈何我很早很小即背乡离井去外乡谋生,人事沧桑,故人零落,汪家后人多已不识。故园乡井也已面目全非,古老街道上铺面陈旧的门板与柜台,油光水滑的石板路与房檐上古老的花纹瓦当早已失落,六安古城市井的风貌踪迹全无。只有在梦中,偶尔还能见到那魂绕梦牵的故园,我怎么才能为汪大咏找到她的亲人呢?
        醉汉茫然。
        前两天,我去看望我大姐,她已经近八十岁,头脑清楚,行动自如。我们姐弟在闲谈时说到此事,我大姐说,她见过汪家后人,再见到帮我问问。些许是天意,我走后,我大姐上街,在公交车上居然就看见了汪家的后人汪维尧。
        汪维尧长我十来岁,已经七十三岁。当时,他因年幼不是地主,但是“地主成分”。他在学校教书,差点被划为右派。他子女又多,当时艰难可想而知。他现在已经退休,安居乐享天伦。我大姐与他说起此事,第二天即带他到我家见面(七月五日)。
        没说的,我立即向上海汪大咏报喜。汪大咏第二天就与汪维尧在电话上联系上了,并马上给我回了信,向我致谢。
        汪家后人失散又团聚,历经七十多年。时移世易,不尽悲欢。因我的小说而带出这段佳话,唏嘘之余,醉汉不胜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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